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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0万元银行盘贷资金未损失,公司实际控制人父子获重刑!

2019-06-10 19:33:00 来源:天下说法 微信号:wulaws 1

——股东经济纠纷升级刑事犯罪




中央政治局会议指出,“经济运行仍然存在不少困难和问题,外部经济环境总体趋紧,国内经济存在下行压力,这其中既有周期性因素,但更多是结构性、体制性的”。

 

在上海财经大学经济学院院长田国强看来,体制性因素可以理解为经济制度性原因,主要是没有界定好政府与市场、政府与社会的治理边界。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中国政府将从“减轻企业税费负担”、“解决民营企业融资难题”、“营造公平竞争环境”、“完善政策执行方式”、“构建亲清新型政商关系”以及“保护企业家人身和财产安全”六个方面帮助民营企业解决实际困难,创造充足的市场空间。

 

从支持民营经济发展的角度,构建亲清新型政商关系,界定好政府与社会的治理边界,不但意味着政府不应要主动减少对民营企业的越界干扰,也要避免卷入民企内部的经济纠纷。这一理念业已为中国司法最高层所明确。

 

那么,本案究竟是民企内部的经济纠纷还是司法对经济纠纷的不当干预呢?



01



未曾流失的银行盘贷资金5900万元



2013年12月6日,鸿煜(福建)置业有限公司(“鸿煜置业公司”)的股东厦门鸿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厦门鸿煜公司”)和厦门群协金属构件有限公司(“厦门群协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向建行角美支行贷款1.2亿元。

 

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9月2日,建行角美支行向鸿煜置业公司的账户(35001668290059140129)分别发放贷款500万元、1500万元、2000万元、1900万元。根据与建行角美支行的贷款合同约定,上述款项为专款专用,上述贷款仅能用于A 地块。

 

在上述建行贷款发放之前,鸿煜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文杰事先与鸿煜置业公司所开发“水岸新城·龙江国际大酒店”项目A 地块的施工单位福建省桃城建设有限公司(“桃城公司”)和厦门树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树鑫公司”)协商,要求上述两家施工单位配合鸿煜置业公司的银行盘贷,将此款返还,返还的款项用于支付鸿煜置业公司“水岸新城·龙江国际大酒店”项目B地块工程进度款。

 

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18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9月3日,鸿煜置业公司以支付工程款名义将500万元、1500万元、1000万元、1900万元转给桃城公司4900万元,桃城公司在收到4900万元后随即按照曾文杰的要求转入鸿煜置业公司临时开设的账号(35101537201052517353)。2014年8月13日,鸿煜置业公司以支付工程款名义将1000万元转给树鑫公司,树鑫公司在收到1000万元后随即按照曾文杰的要求转入鸿煜置业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临时开设的账号(35101537201052517353)。

 

鸿煜置业公司临时开设的账号(35101537201052517353)收到桃城公司和树鑫公司转入的5900万元后,曾文杰要求鸿煜置业公司的员工曾焕森汇入厦门鸿煜公司的账户,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14年6月6日500万元,2014年6月19日1500万元,2014年8月15日2000万元,2014年9月4日1900万元。

 

厦门鸿煜公司的账户收到5900万元后,厦门鸿煜公司将其中5600万元转入鸿煜置业公司账户,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14年6月6日1000万元,2014年6月19日1500万元,2014年8月15日1200万元,2014年8月18日800万元,2014年9月4日1600万元。鸿煜置业公司将上述转入款项计入“其他应付款-厦门鸿煜(贷方)”科目。另外300万元转入曾文杰账户,曾文杰解释为在盘贷开始前曾文杰即个人先借入了500万转给鸿煜置业公司缓解资金紧张,当最后一笔盘贷款到位后,在资金够用的情况下其遂从中抵销了300万的个人借入款。从厦门鸿煜公司的账户体现,2014年曾文杰确实在银行盘贷前的2014年转入500万元到厦门鸿煜公司,厦门鸿煜公司于2014年6月6日转入鸿煜置业公司账户。

 

2014年10月23日,鸿煜置业公司临时开设的账号(35101537201052517353)被注销。2016年9月,鸿煜置业公司的银行盘贷5900万元已全部归还建行角美支行。

 

银行盘贷5900万元实际进入了鸿煜置业公司未流失,鸿煜置业公司未产生实际损失,但曾文杰开设鸿煜置业公司临时账号后又将其注销(漳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称之为“秘密账户”),将厦门鸿煜公司转入鸿煜置业公司的5600万元款项计入“其他应付款-厦门鸿煜(贷方)”的行为,却令曾文杰父子被法院判处重刑!




02



项目公司的合作协议及实际控制人



鸿煜置业公司于2010年1月13日成立,鸿煜置业公司系为开发龙海“水岸新城·龙江国际大酒店”项目而成立的项目公司。厦门鸿煜公司持有项目公司65%股权系大股东,厦门群协公司持有项目公司35%股权系小股东。曾文杰既为鸿煜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大股东厦门鸿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厦门群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曾捷波。曾文杰和曾捷波同为福建省泉州市张坂镇人士,系同宗的堂兄弟。

 

根据鸿煜置业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及公司章程,鸿煜置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亿元人民币,其注册资本2亿元已验资且有相应的验资报告,成立至今未发生增减注册资本的情形。

 

厦门鸿煜公司与厦门群协公司曾签署《龙海市角美镇“龙江国际大酒店、水岸新城”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合同书》,按65%:35%共同出资2亿元作为注册资本设立项目公司——鸿煜置业公司;《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合同书》第九条约定“厦门鸿煜公司投入全部技术力量,决策重大事项,并主持本项目从报建至交付使用全部建设过程的日常工作”,第十二约定“另按上述比例共再投1亿元作为A、C地块从桩基至地下室施工费用,补充前期不足及延续主体施工至第三层达到预售或者贷款条件”,第十四条约定“新建项目公司对以下重大事项作出的决议应由双方股东同意并签字方为有效:……5、涉及壹仟万元以上的单项支出或涉及壹仟万元以上的债权债务法律文件的签署等”。

 

根据《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合同书》,鸿煜置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亿元,厦门鸿煜公司与厦门群协公司另外按照股权比例再投入的1亿元(即厦门鸿煜公司6500万,厦门群协公司3500万),再投入款实质为股东借款,即厦门鸿煜公司与厦门群协公司分别出借款项给鸿煜置业公司,该借款发生后鸿煜置业公司负有返还义务。

 

厦门鸿煜公司承认,就《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合同书》所约定的1亿元,厦门鸿煜公司在投入6500万元后,因其自身经营的需要,发生了返还的情形。就该6500万元以内从返还厦门鸿煜公司的每一笔资金转出,均如实地在鸿煜置业公司账上记录,根据鸿煜置业公司账上记录,从2011年到2013年,厦门鸿煜公司已返还了约5600万元,鸿煜置业公司对厦门鸿煜公司的其他应付款也等额减少。



03



案发


厦门群协公司与厦门鸿煜公司自2014年开始发生争议,双方股东之间的纠纷一直未得到妥善解决。2016年7月22日,厦门群协公司与厦门鸿煜公司委托致同会计师事务所厦门分所对鸿煜置业公司进行全面审计。厦门群协公司在2017年10月份左右向公安机关报案,举报曾文杰等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犯罪。

 

2017年12月,曾文杰和其儿子曾焕森被刑事拘留后被批捕。漳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在侦查过程中:(1)扣押了项目公司——鸿煜置业公司的公章,并美其名曰帮忙保管;(2)查封、冻结项目公司——鸿煜置业公司的主要银行账户,导致项目公司的资金无法正常经营使用,项目公司陷入困境;(3)涉案人员中只针对曾文杰父子适用羁押;(4)委托专项审计。第一次审计过程中,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太离谱,移交公诉机关后,公诉机关不敢采用,漳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又继续委托进行第二次审计。

 

2018年3月,漳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向龙海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起诉意见书》指出,文杰作为鸿煜置业的法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曾焕森作为副总,两人利用职务上保管、使用本单位证件、公章的便利开设秘密账户,通过关联公司桃城公司和树鑫公司的账户走账,以收入不入账的窃取手段窃取本公司的财务5900万元化为私有,造成鸿煜置业公司5900万元资产流失,数额巨大,涉嫌职务侵占罪

 

2018年9月,龙海市人民检察院向龙海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起诉书》指控:“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曾文杰利用担任由厦门鸿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与厦门群协金属构件有限公司 共同出资设立的鸿煜(福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煜置业)的法人代表、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主持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资金往来审核等职便,指使其儿子被告人曾焕森利用担任鸿煜置业销售负责人,负责项目报批、报建、销售及财务出账等职便,以角美镇“龙江国际大酒店、水岸新城”A地块一期项目开发建设需要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角美支行申请项目融资贷款5900万元,后通过工程款的形式支付给施工单位福建省桃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城公司)、厦门树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鑫公司),再让上述二公司将5900万元转账到被告人曾文杰、曾焕森私下开设的鸿煜置业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湖滨北支行35101537201052517353账户(以下简称7353账户,该账户于2014年10月23日注销),被告人曾焕森将该5900万元转账到厦门鸿煜名下的账户后,被告人曾焕森又将其中的5600万元以往来款的形式转到鸿煜置业名下的账户,用于抵扣厦门鸿煜出资不足的资金;并将其中300万元转到被告人曾文杰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东浦支行6228450078000342172账户,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04



各方的供述和申辩


曾文杰家属提出,厦门群协公司在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漳州市公安局在立案前曾多次向曾文杰了解情况,曾文杰也向办案民警提交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显示“该盘贷款总合计5900万元为我司所有,在财务记账科目以其他应付款暂时挂帐股东厦门鸿煜名下,待桃城公司承建工程清算时财务帐重新进行调整”。办案民警曾向曾文杰多次暗示:事情的解决要曾文杰和厦门群协公司协商。曾文杰父子被羁押后,厦门群协公司的代表也多次与曾文杰家属协商调整鸿煜置业公司的股权比例。

 

曾文杰有作如下供述和辩解:其认为鸿煜置业公司是自己的公司,且与自家人合作,也不懂财务就没有规范处理,但其是为了鸿煜置业公司的利益,没有想过占有鸿煜置业公司的钱。其作为厦门鸿煜公司和鸿煜置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需要全盘运作,其觉得为了公司发展的需要,可以动用两家公司的全部资金,其向鸿煜置业公司出资6500万元是股东借款,鸿煜置业公司需要时就转进去,不需要时就转作其他用途,其是为了项目建设。公安机关在向其核对舒玉兰的做账情况时,做笔录的林警官对其诱供。

 

曾焕森有作如下供述和辩解:其作为鸿煜置业公司的员工,履行工作职责,公司需要做什么其就做什么,财务人员没有在岗,曾文杰会叫其帮忙,曾文杰在经营公司的过程中,不会把经营过程中的事情跟其商量,在开7353账户之前,曾文杰跟其说了盘贷的事,因为贷款需要专款专用,鸿煜置业公司的工程项目有3个地块,A 地块有贷到款,且还有余额,B 地块没有贷款,但还是需要施工,所以就通过A 地块剩余的贷款先用于B 地块的施工。贷到5900万元后,鸿煜置业公司以工程款名义转给桃城、树鑫,5900万元从7353账户转到厦门鸿煜公司之后,曾文杰叫其从厦门鸿煜公司账户以往来款的名义转5600万元到鸿煜置业公司账户,转300万元到曾文杰的个人账户,其都是听曾文杰的话,分多笔转账,其没有提出意见。7353账户是鸿煜置业公司的公共账户,除了走账5900万元,没有其他用途,盘贷完后曾文杰叫其去注销。曾文杰叫其用个人房子抵押贷款450万元,用于应付鸿煜置业公司资金周转不灵,这笔贷款已经偿还。

 

桃城公司供述:当时鸿煜置业公司以施工项目的名义向银行贷款,根据银行规定,只能将贷款以施工款的名义发放给施工方,所以鸿煜置业公司要求桃城公司在收款后返还,该笔款项没不计入支付给桃城公司的工程款。

 

树鑫公司供述:根据银行规定,必须是支付项目工程款才同意放贷,黄国际向其提出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贷款1000万元进到树鑫公司,然后树鑫公司收到该笔贷款后再全额返还给鸿煜置业公司。2014年收到银行发放的贷款1000万元后,随即全部转给鸿煜置业公司,该笔款没有开具发票,有相关凭证予以证明。




05



律师的辩护


曾文杰的辩护律师提出:1、刑法上的占有必须是事实的、现实的,确认财物被实际控制支配,而非只是观念上的占有;同时,该占有具有排他性,即永久排除他人对财物的支配而将财产事实上置于自己的支配状态时才构成,通常的表现形式为“财物处在难以被他人发现而仅自己知道的场所”。2、公司法意义上地的出资不足,该出资仅指注册资本。厦门鸿煜由始至终不存在所谓的“出资不足”的情形,更不能成立所谓的“(职务侵占以)抵扣厦门鸿煜出资不足的资金”的事实。根据《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合同书》,厦门鸿煜公司应投入的6500万元,在投入后曾发生返还的情形,但返还的金额未超过6500万元。3、曾文杰开立鸿煜置业公司临时账户和销户(7353账户),本身是为了规避银行监管。曾文杰开立临时账户和销户的行为,在银行都是有据可查的,都有相应的留存资料。同时,鸿煜置业公司的隐名股东黄国际曾经问过曾文杰为何开设临时账户,曾文杰也告诉他是为了规避银行审查;而两家施工单位桃城公司、树鑫公司也知悉此事。更重要的是,所谓的秘密账户(7353账户),清清楚楚地反映在施工单位桃城、树鑫的账上。为此,曾文杰为了规避银行监管而开设的银行临时账户,为众人所知,并非秘密账户。4、银行盘贷资金5900万元从厦门鸿煜公司进入鸿煜置业公司之后,记账成“其他应付款--厦门鸿煜”,未造成鸿煜置业公司的财产损失。银行盘贷资金进入鸿煜置业 公司之后,记账成“其他应付款--厦门鸿煜”,客观上确实造成了“本是鸿煜置业的钱,反变成鸿煜置业倒欠厦门鸿煜的钱”之表象。但是:(1)记账所对应的实际行为,是“资金进入”而非“资金支出”,这与“平账是用来掩盖资金流出、去向”的方向完全相反。如果曾文杰在个人侵吞公款的目的下,与施工单位串通虚增工程结算款,只要他拿发票入账,这一行为就是典型的平账。但本案显然不是这种情况。(2)“其他应付款”会计科目下的数额变动,也不具有抵扣的意义,而只是“虚挂负债”。“其他应付款”在会计上属于负债类而非权益类科目,记成“其他应付款--厦门鸿煜”,意味着“股东厦门鸿煜有再次投入资金给置业公司”,鸿煜置业公司应付厦门鸿煜的债务数额再次增加,除了在账上虚挂了一笔债务外,并没有造成属于鸿煜(福建)置业有限公司资产的直接流失。5、银行盘贷资金从厦门鸿煜公司进入鸿煜置业有公司之后,记账成“其他应付款--厦门鸿煜”,没有排除了鸿煜(福建)置业有限公司对银行贷款资金的控制支配。银行盘贷资金的流转轨迹是始终跑不掉的。即使被记成“其他应付款--厦门鸿煜”,只要与施工企业了解、核对,就可以轻松明了盘贷款一路回流入置业公司日常账户的资金轨迹,也不难发现“该款被记账为厦门鸿煜投入”的错误,进而进行账目还原。虽记账成“其他应付款--厦门鸿煜”,但厦门鸿煜公司显然也是不可能以此实现“永久占有公款”的目的。其核心的法理就在于:它根本无法真正排除财物所有人的实际支配权。显然,记账成“其他应付款--厦门鸿煜”,权当作虚设负债,也仅且始终停留于账面记载(未以此实际或试图行使债权),根本称不上现实的、确定的支配,无法成立刑法上的占有,而刑法也不承认通过法律关系而成立的抽象占有、间接占有或观念占有。为此,记账成“其他应付款--厦门鸿煜”,并没有切实排除了鸿煜(福建)置业有限公司对银行贷款资金的控制支配。

 

曾焕森的辩护律师提出:1、涉案5900万元从银行贷出后,最终5600万元转入鸿煜置业公司账户,300万元用于偿还鸿煜置业公司向农业银行借款,不存在被侵占的事实与结果。2、厦门鸿煜公司是独立法人,厦门鸿煜公司对鸿煜置业公司投入注册资本13000万元或是根据股东协议认筹6500万元,均有转入鸿煜置业公司账户,在经营过程中,曾文杰因业务需要,暂时将部分认筹的资金转入厦门鸿煜公司,这些资金流转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可通过民事救济途径解决,若认定曾文杰、曾焕森侵占鸿煜置业公司的财产,用于抵扣厦门鸿煜公司的出资,则侵占鸿煜置业公司财产的是厦门鸿煜公司,而不是曾文杰和曾焕森。3、曾文杰对鸿煜置业公司的资金进行调度安排,曾焕森根据曾文杰的安排进行转账,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曾文杰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并授意曾焕森。

 

另根据曾文杰的辩护律师的介绍,就曾文杰、曾焕森涉嫌职务侵占罪,法庭审理中庭审上所有被告人都提到被“指供”,难得一见的所有辩护人对所有罪名都作无罪辩护。



06



项目公司的合作协议及实际控制人


2019年4月,龙海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书显示:关于被告人曾文杰、曾焕森循环倒账涉案5900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的问题,经查,(1)涉案5900万元系曾文杰以鸿煜置业的名义向银行申请的工程贷款,在银行发放贷款进入鸿煜置业账户,即为鸿煜置业的财物,后曾文杰依之前与施工单位的约定,将涉案5900万元转至施工单位账户,施工单位再将涉案5900万元转至鸿煜置业7353账户,鸿煜置业享有对涉案5900万元的所有权。(2)曾文杰利用担任鸿煜置业的法人代表、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便,将涉案5900万元转至施工单位后,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计入鸿煜置业会计账目中,造成鸿煜置业已实际支出该款项的迹象,后伙同曾焕森秘密开设鸿煜置业7353账户,在完成相关转账后即注销该账户,涉案5900万元经施工单位账户转至鸿煜置业7353账户,再进入曾文杰实际控制的厦门鸿煜账户,相关资金流向在鸿煜置业及厦门鸿煜会计账均无记录。至此,鸿煜置业已失去对涉案5900万元的实际控制。此后,曾文杰指使曾焕森,通过将涉案5900万元中的5600万元作为厦门鸿煜的出资回流至鸿煜置业账户及30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的方式,将鸿煜置业的5900万元转化为私有。(3)根据《龙海市角美镇“龙江国际大酒店、水岸新城”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合同书》的约定、专项审计报告及证人舒玉兰、黄彩婷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曾文杰在循环倒账涉案5900万元(截止2014年5月31日)前,厦门鸿煜尚差5954.98万元没有出资,及曾文杰实施循环倒账行为的主观目的并非如其辩称的只是为盘贷资金归鸿煜置业使用;曾文杰指使曾焕森将5600万元以往来款的名义转至鸿煜置业,后将相关转账凭证交给鸿煜置业的财务舒玉兰,让舒玉兰计入鸿煜置业“其他应付款(贷方)--厦门鸿煜”会计科目项下,并称厦门鸿煜出资不足的资金已补上; 另指使曾焕森将30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此后,曾文杰又用鸿煜置业的资金陆续归还银行贷款,足以证实曾文杰和曾焕森具有将涉案5900万元非法占为已有的主观故意。

 

龙海市人民法院认为曾文杰、曾焕森的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并判决曾文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判决曾焕森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07



专家意见


就曾文杰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案,四位全国知名的法学专家高铭暄、张明楷、张远煌、彭新林进行了论证,出具《专家论证法律意见书》,认为,《起诉书》认定曾文杰等人具有非法占有鸿煜置业公司涉案的5900万元银行贷款目的的证据明显不足,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恰恰相反,有大量在案证据证实曾文杰等人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具有职务侵占的犯罪故意;曾文杰、曾焕森未实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侵占鸿煜置业公司涉案的5900万元资金的行为,客观上亦不可能将该笔款项非法占为己有。《专家论证法律意见书》的结论性意见为: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曾文杰、曾焕森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曾文杰、曾焕森实际上也未实施侵占鸿煜置业涉案的5900万元银行贷款的行为,不足以认定曾文杰、曾焕森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


08



案件留下的悬疑


曾文杰、曾焕森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一案,法院一审判决后,曾文杰、曾焕森不服该判决,均已提起上诉,目前二审尚在审理中。就本案而言,也确实留下了诸多悬疑。

 

1、漳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为何扣押了鸿煜置业公司的公章,查封、冻结鸿煜置业公司的主要银行账户?

 

就本案职务侵占犯罪而言,理论上鸿煜置业公司为受害单位,但漳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却扣押了鸿煜置业公司的公章,并美其名曰帮忙保管;查封、冻结鸿煜置业公司的主要银行账户,另鸿煜置业公司陷入困境。

 

2、银行盘贷资金5900万元未流失的状况下,到底是经济纠纷还是刑事犯罪?

 

2017年1月9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关于充分履行检察职责加强产权司法保护的意见》也重申准确把握法律政策界限,规范改进司法行为,注重产权司法保护实效,要求“坚持主客观相一致原则,避免客观归罪。对民营企业生产、经营、融资等经济行为,除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外,不以违法犯罪对待。对于正在办理的涉产权刑事案件,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不明确、法律界限不明、罪与非罪界限不清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本案系因厦门群协公司报案而引发,厦门群协公司与厦门鸿煜公司作为鸿煜置业公司的股东,双方之间的争议本质是股东之间的争议。厦门鸿煜公司在投入6500万元后,未经厦门群协公司的同意曾经发生返还的情形,违反了《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合同书》约定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该责任为民事责任,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本案是否存在以刑事手段插手、介入经济纠纷的因素?

 

3、对曾文杰判处重刑,是否体现了罚当其罪?

 

关于曾文杰是否具有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是否具有职务侵占的犯罪故意,目前各方各执一词。但本案的客观情况确实是银行盘贷资金5900万元未流失,在此情况下,退而言之,即便曾文杰具有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从客观效果看,抑或也仅是犯罪预备或者犯罪中止?判处判决曾文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是否有违刑法上的罪刑相适应的原则?

 

4、现代社会,是否还存在“连坐”?

 

曾焕森是曾文杰的儿子,也是鸿煜置业公司的员工,存在不同身份的融合。曾焕森作为鸿煜置业公司的员工,经手了鸿煜置业公司的大部分款项进出,其中银行盘贷5900万元仅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在曾焕森事先不知道鸿煜置业公司的财务人员会如何做账,仅知晓该5900万元是为了银行盘贷需要的情形下,仅根据曾文杰的指示履行本职工作,但因为是曾文杰的儿子,曾焕森就具有“原罪”,就是职务侵占罪的共犯?

 

5、“疑罪从无”的真正实现咋就这么难?

 

一审判决书认定:因为厦门鸿煜盘贷前“出资不足”、盘贷后补上“出资不足”;那么,对比盘贷前后的科目数额变动,足以证实曾文杰就是要非法占有盘贷款来“补足”。

 

依照法院的审判逻辑,显然是认定:前文的“其他应付款”科目余额之差,已不是项目公司财务会计管理的混乱问题,而是经营者的“原罪”。

 

若遵循习总书记“(对民营企业)按照罪刑法定、疑罪从无的原则处理”的讲话精神,最高人民法院涉及民营企业的纠纷“严格遵循罪刑法定、罪疑从无、法不溯及既往等原则,依法公正处理”的要求,由于一审法院的推定结论不可靠、不确定、不唯一,有悖于刑事推定的一般规则,本案应适用“疑罪从无”原则。不过,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09



结语


中共中央、国务院下发的《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明确要求准确认定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的性质,对民营企业历史上曾经有过的一些不规范行为,要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按照罪刑法定、疑罪从无的原则处理。曾文杰曾焕森父子,能否盼来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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