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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之联:募资22亿+股东套现10亿,交出一份上市9年亏6亿的成绩单

2019-07-10 18:27:48 来源:市值风云 微信号:mvlegend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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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木鱼

流程编辑 | 安安


前言


风云君经过研究分析,早就总结出一个规(tao)律(lu):有那么一部分公司,上市之前都是人模狗样儿,上市之后就会有现金不翼而飞,有的是突然蒸发,而有的则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的蒸发。


后者的好处不那么容易让人察觉,骗钱的时候充分尊重了被骗者的智商,让受骗者不会恼羞成怒,也不会疼得拼命挣扎,呼爹骂娘。基本都会安详地闭上双眼,乖乖交出了钱,灵魂也得到了拯救。


但无论是怎样的方式,现金消失的背后都有着层层问题的日积月累。既然有问题,就总会有爆发的那一天。


今天我们分析的这家公司,也是同样的套路。


我们先从大众的角度,看看他的现金是如何消失的。


根据他们的公开信息,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或荣之联;002642,SZ)是国内领先的信息技术公司,致力于融合云计算、物联网、大数据等创新技术,帮助企业完成核心业务的全面数字化和信息资源的创新应用。


就是这样一家实力足够强、融汇了各种时下最热门概念的上市公司,2017年、2018年连续两年净利润为负值,被给予退市风险警示,戴帽“*ST荣联”,并在2019年5月8日收到深交所针对2018年年报的问询函。


一、反常的现金流


2011-2018年,公司经营活动现金流入共计4.36亿元,筹资活动现金流入共计20.61亿元,其中吸收投资收到的现金共计18.19亿元。


简单说,公司上市以后分别通过日常经营和发行股票募集资金共产生22.55亿元的现金流入。



但是,2011年上市之初,公司现金余额为9,105.97万元,截至2018年末现金余额为7.75亿元,仅增加了6.84亿元。


看到这组数字,最直接的疑问就是:剩余的18亿现金到哪去了?


2011-2018年,公司投资活动现金净流出18.16亿元,哦,原来是被送去了投资。


当然,这样的对比也太简单粗暴,更体现不出风云君的专业。


二、业绩爆雷


公司自2011年上市以来,营业收入逐年增长。从营收增长率来看,有两个高速增长期,分别是2013-2014年期间和2017-2018年期间。



在2013-2014年的第一个高速增长期,净利润增速也保持40%以上的高速增长,比较复合逻辑,暂时看不出异常。


公司营收增长在2015年突然停滞,在2017年又突然再次起飞,进入2017-2018年的第二个高速增长期。


就是这第二个高速增长期的营收,异常的很。



2017-2018年,营收高速增长的同时,净利润巨额亏损,增速骤降。2017、2018年,公司分别实现营业收入18.89亿元、27.34亿元;而净利润分别亏损2.02亿元、13.62亿元。


2011-2016年,公司共实现净利润9.25亿元,都不够用来弥补公司2018年一年的亏损。


换句话说,公司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将多年的心血赔了个精光;又或者说,公司原来的利润是含有极大的水分的。


原来,公司在2017、2018年分别计提资产减值损失3.49亿元、10.74亿元,从而导致相应期间净利润的亏损。原来,还是同样的套路,产生了同样的后果。


那么,这巨额的资产减值损失是从何而来?


让我们继续往下看。


三、减值来源


从年报披露来看,公司的资产减值损失主要来自坏账和商誉减值。


2017年,公司计提资产减值损失3.49亿元,其中商誉减值损失2.98亿元。2018年,公司计提资产减值损失10.74亿元,其中坏账损失3.28亿元,商誉减值损失6.81亿元。


另外,这期间计提的5083.06万元的坏账损失、5798.37万元的存货跌价损失等放在一起对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1、商誉减值


2016年末、2017年末、2018年末,公司商誉分别为10.18亿元、12.72亿元和5.91亿元,分别占总资产的21.74%、21.14%和12.08%。


近几年不断地并购导致公司商誉由2011年上市之初地0元,一路飙升。


商誉减值继而爆雷地例子已经数不胜数了,2017年、2018年,公司分别计提商誉减值2.98亿元、6.81亿元。


个中缘由,我们从头说起。



公司计提减值地商誉主要来自两家公司:2013年收购北京车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网互联”)确认的商誉4.29亿元;2014年收购的北京泰合佳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合佳通”)确认的商誉5.75亿元。


车网互联是在车辆管理、位置服务等业务和技术的基础上,从事车联网和物联网平台开发和终端销售。


而泰合佳通是一名电信运营商网络质量管理及业务流程管理解决方案提供商,依托自主研发的用户感知体系、网络建设运营全流程管控体系,为用户提供移动通信行业系统平台服务、终端软硬件产品、网络咨询及优化服务。


上述两家公司的收购存在众多相似点:


(1)收购方式主要通过发行股份购买资产;


(2)高溢价率:公司收购车网互联、泰合佳通的溢价率分别为368.20%、1,903%;


(3)客户集中度高:2011年、2012年、2013年1-6月,车网互联前五大客户的销售额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为82.53%、91.39%、98.39%,并且主要客户变动大;2012年、2013年,泰合佳通前五大客户的销售额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为78.72%、96.60%,且对单一客户的依赖度较高,中国联通的销售额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为21.18%、57.91%;


(4)应收账款占比高:2011年末、2012年末、2013年1-6月末,车网互联应收账款净值分别为1,368.31万元、5,739.25万元、3,425.90万元,占资产总额的比重分别为9.77%、34.39%、17.51%;2012年末、2013年末、2014年2月末,泰合佳通应收账款净值分别为299.08万元、2,083.90万元、1,607.72万元,占资产总额的比重分别为10.82%、44.23%、40.92%;


(5)业绩承诺:车网互联的业绩承诺为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实际净利润不低于6,276万元、8,312万元、10,910万元、13,733万元;泰和佳通的业绩承诺为2014年、2015年、2016年实际净利润不低于3,810万元、5,456万元、7,470万元。


(泰合佳通并购前盈利情况)


从历史业绩和承诺业绩来看,泰和佳通从2013年净利润扭亏为盈开始,2014年翻倍,2015年增速超40%,2016年增速超30%,增速可谓惊人。


当然,除了相似点外,发展路径也极其一致——擦线完成业绩承诺,承诺期结束业绩就变脸。


在承诺期内,车网互联和泰和佳通都刚刚好完成业绩承诺;2014-2016年,车网互联业绩承诺完成率分别为100.31%、102.02%、103.01%;泰合佳通业绩承诺完成率分别为100.44%、100.00%、103.49%。


而到了2017年承诺期结束,车网互联实现净利润8,185万元,同比减少42.59%;再到2018年,净利润进一步加速下跌,亏损4.36亿元,同比降低632.90%。


公司因此分别在2017年、2018年计提与车网互联相关的商誉减值0.97亿元、3.31亿元。


就这个亏损额度,你让鸡怎么想,鸭怎么想,你让家禽界怎么相信你过往的业绩是真实的?



对于公司的解释,换句话说就是,承诺期内,即使反应不灵活、管理能力不足也能依旧保持业绩增长并且刚刚好完成,承诺期外,就立马转型不成功并且迅速巨额亏损了。


既然都不行了,商誉减值也就理所当然了。


再看泰和佳通,和车网互联是同样的套路。2017年实现净利润24万元,同比减少8,053万元;2018年净利润继续高速下跌,亏损1.21亿元。公司因此分别在2017年、2018年计提与泰合佳通相关的商誉减值准备1.93亿元、3.43亿元。



关于对泰和佳通的解释,风云君又想说,近几年主要客户投入停滞或大幅压缩,那么高速增长的业绩承诺是如何真实完成的呢?鸡鸭能同意你们的说辞吗?


除了上述两家子公司,关于2018年的商誉减值,还有一点风云君忍不住好奇心想要扒一扒,就是北京一维天地科技有限公司,是公司2013年收购的企业。


根据披露的信息,2013年亏损398.82万元,2014年亏损855.17万元(后续年份公司没(bu)有(gan)再披露)。为何公司要等到2018年才计提商誉减值?


是后续年份经营变好了,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比如集中财务大洗澡?


2、应收账款减值


公司在计提商誉减值的同时,没有忘记对与车网互联、泰和佳通相关的应收账款计提减值准备。


根据最新年报信息,公司计提坏账准备的应收账款也是问题重重。



首先,北京车盈科技有限公司,虽然应收账款金额相对不大,只有区区302.47万元,但从天眼查显示的信息来看,与公司及其子公司车网互联存在明显的关联关系。


那么是不是还有没披露的呢?至于接下来要说的话,还请大家自行体会。



然后,广东睿城天智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注册资本2,000万人民币,2017年和2018年期间,社保缴费人数为0。而就是这样一家公司,公司与其有高达3,500万元的应收账款,并且无法收回。


风云君没见过太多世面,关于这3,500万元的合同内容和具体业务,实在是好奇。


再然后,中路联科技有限公司,又是一个高达2,000万元的应收账款。这个就比较有意思了。


根据在天眼查显示的信息,公司2018年10月就软件开发合同对其提起诉讼,2019年1月就自愿撤诉了,白搭上功夫不说,还赔进去3.04万元。关于2,000万元的合同内容,风云君也是很好奇了。



真是好奇害死猫,最后QANATS SDN BHD,SAFE CITY BHD,Gradient Technologies Sdn Bhd三家公司的应收账款共计高达1.78亿元。具体内情我们也不敢想,更不敢问。


就像某董秘怒斥的,你们买100股就来参加股东大会,到底是何居心——风云君连1股都不能买,当然更不敢有什么居心了。


公司曾在专项核查意见中披露如下:



不知道在开展1.78亿元的巨额业务时,公司的风控部门都去哪里玩耍了?


3、存货跌价准备


有句话叫一波三折,一折商誉,二折应收,三折就是存货了。2018年,公司计提存货跌价准备5,855.65万元。对此公司做出如下解释。



对于存货,风云君忍不住又要多说一句,2018年公司存货高达12.18亿元,占总资产的24.88%,同比增加了10.00%,主要原因系公司尚未达到收入确认条件的发出商品增加了4.60亿元。


对于公司2018年发出商品的迅速增长,深交所已在问询函中提出,公司竟然在回复中没有提及。


既然您避而不谈了,那风云君自然就忍不住好奇了,自告奋勇狗拿耗子来研究一下公司历年来的发出商品情况。


众所周知,发出商品系企业已经发出,但尚不满足收入确认条件的商品。



自公司2011年上市以来,存货中的发出商品规模逐年快速增长,截至2018年末共计10.98亿元,同比增长了72.09%;同时发出商品占营业收入的比重也迅速攀升,截至2018年已高达40.16%。


对此,风云君做了两个假设。


已知条件:2017年末,公司发出商品6.38亿元,2018年末,公司发出商品10.98亿元,2018年营业收入27.34亿元。


假设一:本年度发出商品,客户在下一年度确认收货,即能够满足收入确认条件计入营业收入。


在假设一条件下,公司在2018年共发出商品31.94(27.34-6.38+10.98)亿元商品,其中,有20.96(27.34-6.38)亿元商品为当期发出并在当期计入营业收入。在2018年所有发出的商品中,有超过1/3(10.98/31.94=34.38%)的商品在年末仍然在运输途中。


到底是什么金银财宝?还是根本就不存在?


假设二:本年度发出商品,客户在下一年度仍未收到,尚不满足收入确认条件。


Pardon?一年都足够绕地球好几圈了吧?


4、其他应收款该减值吗?


深交所下发的问询函让风云君注意到这样一家公司——深圳市艾摩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摩通”)。


在公司2018年其他应收款中,对艾摩通的应收款余额6,369.85万元,占其他应收款期末余额的56.66%,由预付账款转入,账龄为2-3年,坏账计提比例为30%,据此推算为2016年发生。


根据年报信息,艾摩通在2013年成为公司的供应商,并常年保持在公司预付款项前五名名单里,款项产生的原因为预付购货款,在2016年之前,账龄保持均为1年以内。


同期,车网互联在2013年成为公司的子公司,并在2017年开始经营出现问题,公司在2016年预付艾摩通购货款,在2017年仍未收到,并且在2018年成为待退回货款。


而关于深交所该笔应收款的问询,公司在回复中竟也没有提及。


风云君只能说,一切都是巧合!


5、长期待摊费用一次性摊销


正所谓做戏做全套,做人呢最重要就是图个开心。


公司在对各类与车网互联、泰合佳通有关的资产计提减值准备的同时,没有忘记捎上长期待摊费用。


2018年,公司将长期待摊费用中的“车载诊断系统运营服务成本”1,564.62万元一次性全部摊销。


这一长期待摊项目源自公司2015年投资的“基于车联网多维大数据的综合运营服务项目”。依据相关公告,项目启动后,2015年公司与多家保险公司达成业务合作,2016年紧跟行业趋势并拥有相关知识产权,2017年公司受邀担任车联网数据保险应用研究工作组顾问。


在一切看似都很顺利的情况下,2018年终止了项目,原因为“基于谨慎性原则”。


风云感觉,公告应该说明是“出于财务洗澡集中性原则”。



四、新一轮并购补位


两大重要的子公司相继倒下,公司开始了新一轮并购补位。


2017年,公司收购深圳市赞融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依然是老套路:


(1)收购方式主要通过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发行股份支付交易对价5.46亿元,现金支付2.94万元;


(2)高溢价率:公司收购赞融电子溢价率为324.49%,确认商誉5.53亿元;


(3)客户集中度高:2015年、2016年、2017年1-3月,赞融电子前五大客户的销售金额分别为3.73亿元、5.45亿元和1.16亿元,占营业收入的比例分别为62.62%、73.29%和83.91%且对单一客户的依赖度较高;


(4)应收账款占比高:2015年末、2016年末、2017年3月末,赞融电子应收账款净值分别为1.28亿元、1.40亿元和1.68亿元,占资产总额的比重分别为32.66%、34.48%、37.09%;


(5)业绩承诺:赞融电子的业绩承诺为2017年、2018年和2019年实现的归母净利润分别不低于7,000万元、8,000万元和9,000万元。


多么熟悉的开始,八成也是熟悉的结(tao)果(lu)。


五、主营业绩纷纷减弱


公司现在的主营业务分为三个板块:企业服务,物联网和数据服务,生物医疗。


各版块的具体业务内容如下:


1、企业服务


企业服务是公司升级版的传统业务,提供从云端到客户端的完整解决方案和服务,与此同时,公司拥有小规模的数据中心,提供多种形式的规划咨询和运营服务。


2、物联网和数据服务


公司围绕行业开展的物联网和数据服务业务,还可以进一步划分为物联网(IoT)、数据平台和行业数据服务三个部分。


公司在物联网方面的业务实践包括接入网络、5G芯片设计、边缘计算、物联网平台等。作为数据业务长期发展的基石,数据平台是每个大型数据项目所必需的底座,公司现在可以提供存储、元数据管理、计算调度、数据可视化四位一体的数据平台(或称之为数据操作系统)。数据平台的推出,为公司围绕特定行业提供的数据服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3、生物医疗


生物医疗板块包括两个部分。其中,生物信息分析业务相关业务以生物云的名义拓展业务,医疗相关的业务,特别是咨询业务,由公司子公司荣联康瑞承接。



自2011年上市以来,公司营业收入主要由技术服务、系统产品和系统集成设备三部分构成;其中,技术服务和系统集成设备占比较高。


从各板块营收增长率来看,技术服务板块降幅最大,并且2017年以来出现负增长;系统集成板块应收增速在2013-2016年期间有所降低,2017年以来增速突然加快。



从盈利情况来看,2011-2018年,各板块的毛利率水平均有所下降;其中,技术服务板块的盈利能力最高,但随着2017年以来营业收入规模的缩小,毛利率降幅明显。


主营业绩纷纷减弱,离下一波减值还远吗?


六、股东离场


自2017年以来,公司重要高管、实际控制人等重要股东不断减持,截至收稿日已累计套现10.37亿元。



一边在减持,另一边在质押。2014年开始,公司股东就已经开始股权质押。截至收稿日,公司累计质押比例为34.44%,控股股东累计质押数量占其持股总数的比例高达83.21%。


(2018年年报披露)


公司股价在2015年6月增一度攀升至64.12元/股,在“经营不善+质押+减持”的重重推动下,股价已成功下跌到4元/股左右。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这条本不是路的路,如果还都这么走下去,你让散户怎么活?


让实体经济怎么得到来自金融市场的有效资源配置?


救救经济……


救救散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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